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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行第二日。天光未至,海面已变了颜色。
不是渐变,是骤然的、如同踏过一道无形门槛后的断裂。昨夜入睡前,船舷外的海水尚是深沉的靛墨色,带着瀚海腹地惯有的沉稳。而此刻,当风凌被一阵异样的寒意从浅眠中催醒、推开舱门踏上甲板时,脚下的青木号正行驶在一片几乎全然透明的海水之上。
透明,却不是清澈。
那种透明带着一股子病态的苍白,像冻了太久的冰层底下渗出的融水,没有温度,没有生气。海底的景象一览无余——不是珊瑚与鱼群,而是大片大片灰白色的、像枯骨一样横陈的死珊瑚骨架,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整个海床。偶尔有一两条形体细长、通体半透明的鳗鱼样生物在骨架间缓慢游弋,拖着一截荧绿色的尾鳍,像幽暗中移动的烛焰。除此之外,别无活物。
冰蚀深渊的边缘。
空气里那股从昨夜起就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不适的"空"——不是无味,而是连气味本身都被这片海域吸走了似的。鼻腔里只剩干冷,吸一口,凉意直坠胃底。
"海温降了九度。"李延春的声音从灵能炉旁传来,干巴巴的,带着一宿未睡的沙哑。他蹲在操控晶盘前,额头上贴着一枚自制的微型空间感知符,符纸边缘已被汗水洇得发皱。"从半个时辰前开始骤降。水下灵气浓度也在变——不是减弱,是变'稠'了。像是蜂蜜里搅了沙子,灵力流动受阻,船底引灵阵的效率掉了将近两成。"
风凌走到船舷边,俯身将手掌探入水中。冰凉。不是刺骨的那种冷,而是一种沁入掌骨、慢慢渗透进经脉的阴冷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舔舐他的皮肤。他下意识催动一缕浩然正气,金绿灵光在掌心亮起的刹那,那阴冷感退却了三分,但紧随其后,鲸形印记自发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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