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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仰泰坦波,1536年6月
两条河流中间的草原聚落里,台地和庙宇坐落于山坡上,上百个火把都点亮了。但没有歌声,也没有擂鼓或号角声,更没有吶喊声与胜利的欢呼声。万籁俱寂中只听见河水滚滚流动。安娜玛雅完全沉浸在流水的声中:那是刺耳扰嚷的悲伤挽歌。
战士拖着战败的步伐走过桥。他们一个接着一个,不发一语,面无表情,头压得低低的。白色的月光中反射出他们脸上黯然的银光。疲累的皱纹写在前额,一如脸上的伤痕一样多。他们的长衫刮得破破烂烂,满是污泥和血渍。疲惫拖重他们的步伐,手上的武器拿在手中犹如随意握着儿童的玩具那般。甚至有些人抢来西班牙人的剑,又甚或有些人牵着少见的马匹,他们都羞耻地走着,他们都迷失地走着。
当他们从桥的另一边,看到曼科和维拉·欧马,他们的肩膀更往里缩,就如同身上背着无法承受的重担。当他们走到曼科面前,曼科或是扶起他们,或是给他们打打气,然后他们全都消失在黑夜里:精疲力竭并没有带给他们得以歇息的感觉。
安娜玛雅观察维拉·欧马。这位她尊称为智者的人正以锐利的目光,眼神沿着圣谷浏览,最后落在远方,他原本以为逃到库斯科边的山丘上,重新整军,势必能打赢这场仗,但事与愿违。他心里沉默的愤怒,展现在扭曲的脸上。
曼科始终都未与他面对面。曼科傲气的脸庞洋溢的,全都是对士兵的温柔和鼓励。安娜玛雅为这份深藏在他心底的温柔感到既诧异又感动,尽管他满心复仇的恨意是如此地啃噬着他,或许他的恨自他遭受敌方侮辱的那一刻开始便存在,也或许始终都是如此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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