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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森特·内勒丢下第二辆备用车,步行十分钟回到爱德华顿住宅区边缘的麦克兰根公寓楼。活儿总算干完了。他晃着胳膊大踏步向前,几小时来一直绷紧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,感到畅快无比。
就剩下去油漆厂取钱了,藏到安全的地方,过后再把它分掉就成了。他走向麦克兰根公寓楼,一边抬头仰望四楼上自己住的套间,一边掏出手机给诺埃尔打电话。
“喂?”
“诺埃尔?”
不是诺埃尔的声音。怎么……
文森特止住脚步,站在原地,手机贴在耳朵上。
操,不。
对方的嗓音打破了寂静。“他现在很忙。我是警察。你是哪位?”
文森特把手机举过头顶,使尽全身力气将它砸在人行道上。手机连蹦几蹦,落在几英尺之外的地方。他捡起手机又砸了一次,抬起脚对准手机一阵猛踩,直到把它踩碎了才罢休。他长喘一口粗气,刚走开几步,又转身回来从已严重损毁的手机中取出手机卡。这是一次性的手机卡,就是专为这次活儿准备的。他照准破手机又踹了一脚,找了一处下水道将手机卡丢了进去。
文森特用了好几分钟时间,才爬上麦克兰根的四楼。他倒了一杯水,站在小小的阳台上,开始琢磨刚才那件事。
如果诺埃尔是在运钱的时候给逮个正着,那他就彻底完蛋了。不知道会被判几年,但准会耗去他大把年富力强的好时光。而且,天哪,诺埃尔……经受了这样的牢狱之灾后,再要恢复元气,肯定不是一两天的事。
诺埃尔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特点……他很坚强,同时也很脆弱。文森特12岁左右那年,老爹把他独自一人扔在家里,跟个女人到基尔肯尼还是别的什么鬼地方浪荡去了。当时文森特真想找到他,一拳砸烂他那张脸。当时18岁的诺埃尔告诉文森特,不该说那样的疯话。诺埃尔还告诉他,妈妈甩手走人后,老爹是怎样万念俱灰,生活变得一团糟。诺埃尔说,他失去了一切本以为理应属于他的东西。老爹那时还年轻,独力拉扯两个十岁和四岁的小孩,而且根本不知道该拿两个整天发愁的孩子怎么办。送孩子上学、做饭、洗衣服、安慰受惊的文森特……当他一次次把这些事情搞砸后,就只能借酒消愁。他跑到基尔肯尼的时候,诺埃尔已经在外有了自己的住所,就把弟弟接去一起住。三年后,老爹从基尔肯尼或者别的什么鬼地方回来时,又是诺埃尔劝住了想要狠狠教训他的文森特。“他是我们的父亲……我们身上流着他的血。”他抓着文森特的肩膀,没有使劲摇晃他,只是为了看着他的脸说话。“他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。”诺埃尔说这话时眼里闪着泪光……不是弱者的泪也不是懦夫的泪。诺埃尔是有骨气的人……他的泪水告诉文森特,即使生活再不如意,他们也要按自己的方式活着,他可以为无法挽回的过去哀悼,但不可以一味沉溺于这样的懊悔中无法自拔。诺埃尔说就算老爹是个令人恶心的可怜虫,他回来时还是应该好好待他。人们对诺埃尔了解得太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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